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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潜伏大陆最后一名少将特务在贵州落网
发表时间: 2019年09月13日 15:40 稿件来源:中新网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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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新网贵州新闻9月12日电 (记者 张伟)提起建国初期公安机关剿匪反特那段光荣岁月,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潜藏8年的国民党高级特务郑蕴侠在我省务川县濯水镇被抓获。为将这个策划指挥过多起血案的大特务抓捕归案,周恩来总理曾指示西南公安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2009年7月,102岁的郑蕴侠走完了他的一生。临终前他表达了最后一个没有实现的心愿——就是回到重庆校场口看看,站在历史面前忏悔。

  特务生涯

  1907年,郑蕴侠出生在江西一个官宦家庭,从小在四川、重庆两地长大。父亲郑宗尧是留日东京帝国大学高才生,同盟会成员,回国后曾在孙中山的大元帅府任职。成年后的郑蕴侠考入上海法学院法律系,后又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

  北伐战争打响后,郑蕴侠参加了北伐队伍,在何应钦的第一军军法处担任上尉军法官。凭着上海法学院和黄埔军校这两张“过硬文凭”,他很快受到了当时国民党陈立夫、陈果夫兄弟组织的CC系的青睐。郑蕴侠清楚的记得,加入“青白团”(后来改为“青年社”)时是在陈果夫家的地下室完成的——“那个地方烛光惨淡,冷气逼人,让人觉得恐怖阴森。”

  1938年3月,台儿庄大战打响,郑蕴侠奉令率领一支政工队支援前线,参加了炮火连天的滕县守城战,苦撑到援军赶来,亲眼目睹抗日名将王铭章壮烈殉国。对此,他曾满含仇恨地改写岳飞的《满江红》:“驾长车踏破富士山缺。壮志饥餐倭奴肉,笑谈渴饮东洋血”,以表达自己抗日之志。

  但抗战胜利后,“反共”却成了郑蕴侠的主要工作。著名的重庆“沧白堂事件”、“较场口血案”,郑蕴侠便是重要的参与者和指挥者。

  据郑蕴侠回忆,1941年1月4日,皖南事变第二天,他的黄埔老师周恩来亲自为《新华日报》题写“为江南死国难者志哀!”“千古奇冤,江南一叶;同室操戈,相煎何急?”的题词,声讨国民党顽固派。

  时为重庆当局新闻检察官的郑蕴侠亲自带领小特务去《新华日报》捣乱,试图阻挠共产党向社会揭露真相。周恩来得知后指着郑蕴侠的鼻子大骂他是黄埔学生的败类,随即带领八路军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义无反顾地走上街头向重庆群众发放《新华日报》。

  事后,气急败坏的郑蕴侠匿名向周恩来邮寄了两颗子弹相威胁。

  1946年2月6日,他接到上峰通知:中共10日要在重庆校场口举行“陪都各界庆祝政治协商会议成功大会”,命令其伺机破坏。

  2月10日7时,郑蕴侠带领大小特务进入会场。当大会主席、著名学者李公朴准备发言时,站在一旁的郑蕴侠摘下帽子连挥三下,发出行动信号,早已布置在台上的特务们一拥而上,对李公朴拳打脚踢。李公朴全身受伤出血,现场群众见状,高呼“不准特务行凶!不准打人!”这时,场外的特务也拥进来,对参加集会的民主人士和群众一阵乱打。见郭沫若受伤不重,郑蕴侠还指使旁边的几个特务:“架到后面去,好好招待他一顿。” 

  1949年,国民党重庆当局将各种特务组织组成的“重庆反共救国总队”纳入正式编制,扩建为“国防部新编反共救国军第一军”,任命郑蕴侠为少将政治部主任兼军特别党部书记长。为阻止解放军进军步伐,重庆卫戍总司令杨森召集郑蕴侠等人组建了一支“东西山游击纵队”,妄图阻止重庆解放。但解放大军一到,这支队伍顷刻间便土崩瓦解。眼见大势已去,郑蕴侠也开始了他的逃亡生涯。

  逃亡之路

  1949年11月16日,距最后一班撤台飞机起飞还有4小时,身为党国重要人物的郑蕴侠接到命令,让他负责烧毁所有机要文件,撤出重庆。此时,重庆的两座机场先后被我解放军摧毁,唯一通往台湾的路就是赶到成都,搭乘最后的航班。

  “本来我是有机会逃往台湾,没想到我的司机李增荣被地下党策反,途中对车子做了手脚。”郑蕴侠回忆,自己干了这么多年的特务,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司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被地下党做了工作。

  当他赶到成都时,解放军已经进驻成都,逃台的路被堵死。一个月前,中统建立的“反共救国军别动纵队第五总队”司令部就设于成都附近的乐山,但由于情况不明,身为新一军少将的郑蕴侠没有贸然与这些组织取得联系。

  郑蕴侠思前虑,逃亡的可选之地有三处,一是台湾,再是尚未解放的海南岛,三是滇缅金三角地区。台湾、海南距离太远,金三角则离四川比较近,再加上郑蕴侠抗战时期曾随中国远征军在这一带执行过任务,对云南到缅甸一线的道路和风土人情都相当熟悉,因此,郑蕴侠给自己设计的逃跑路线是渡过川黔交界的赤水河、经由贵州去云南然后越境到金三角,投奔李弥第八军残部。

  漫长的逃亡即将开始,他必须凑够盘缠。可就在倒卖银元时,郑蕴侠被突然冲进市场的解放军战士抓获。凭着在中统练就了十多年的职业本领,他以木材商人的身份掩护,侥幸逃脱。

  逃亡路上,郑蕴侠见到沿途到处都张贴着“清匪反霸”、“除奸肃特”的标语,为避免麻烦,他将随身携带的枪支及身份证件全部偷偷丢进了江里。

  隐姓埋名

  1950年3月,西南公安部安排部署“追捕残敌”,将指挥实施重庆“白公馆”大屠杀的看守所所长杨进兴等一批在逃敌特纳入追剿视线。根据郑蕴侠的司机提供的线索,公安机关分析郑蕴侠并未逃出境外,极有可能藏匿下来。于是,重庆市公安局抽调了28个侦查员,在川东、川南、川西、川北四个片区对他进行查缉。获知郑蕴侠是“中统”大特务,直接策划和指挥过重庆“较场口血案”,周总理严厉批示对此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据郑蕴侠介绍:当他逃到赤水河以后,就发现赤水河河边岗哨林立。于是他连夜返回,绕道到合江、綦江一带,准备返回重庆。

  郑蕴侠路过泸县老城的当天,全国镇压反革命运动已拉开序幕,剿匪部队已在泸州一带实行宵禁。于是,他伪造身份,在涪陵一家榨菜厂当上了小工。

  此时,大批志愿军部队入朝作战,粮食和医药短缺严重,炒面、榨菜都被志愿军部队列为优先级供应物资。因此,榨菜厂也就成为具有战略保卫价值的目标。为加强防范,解放军代表接管了榨菜厂。郑蕴侠知道,自己必须尽快逃跑,必须快速找到新的伪装身份、新的藏身地。

  潜伏务川

  1950年底,一个自称“刘正刚”的中年男子来到贵州省务川县濯水镇,专门卖针线梳篦和火柴等小百货。

  渐渐地,当地人和杂货郎越来越熟悉,每逢过年过节,他们都把他请到家里热情款待。可当地人万万没有想到,这位看上去有些老实巴交的杂货郎“刘正刚”,正是全国通缉的少将特务郑蕴侠。

  濯水,是一个理想的藏身地,这个地方只有一条丁字石板街,人口不到2000人,很少与外界有联系,由于地处川黔两省交界处,倒是时常有些行商、游医、漆匠篾匠在镇上盘桓逗留。

  一天,郑蕴侠在去蔡家坪的途中,一个熟悉的脸孔突然出现在面前。这人姓汪,以前在重庆曾有交往。于是,郑蕴侠匆匆返回濯水,收拾了一下便潜往贵州德江、印江、思南等地当修理匠、补鞋匠,一跑八九个月。后来偷偷摸摸打听,镇上好像并没啥动静,他才又大起胆子返回来。

  1953年,一场席卷全国的土改风暴很快吹击到这个大山深处的小镇,郑蕴侠利用房东何大娘和邻居们的纯朴为自己掩护。但此时,郑蕴侠也一直在思量自己,像他这样一个40多岁的男人,没有婚姻和家庭,在一个封闭的山中小镇,是件极不正常的事情,他需要健全身份,多一重掩护,就在这时,一个叫邵春兰的女人走进了他的生活。长相普通,经历过战乱和流浪生活的邵春兰是山东人,她也渴望找到一个能够托付终身的男人。

  1956年,全国开始合作化运动,由于郑蕴侠走南闯北见识多,他被镇里派到县上学习,接着在濯水的合作食堂当上会计,后来又被调到当地的公私合营商店。

  这时濯水的不少居民,已经隐隐觉察到这个“刘正刚”非同一般。濯水街上的老居民付先生说,当时他的叔父也在食堂工作,“刘正刚”一直声称自己“不识字”,但教他打算盘,第一天还什么都不会,第二天就能把加减乘除打得十分顺畅。直到1957年的一天,郑蕴侠一时找不到自己的钢笔,随后说了句:“我的钢笔咋不翼而飞?”没有文化,却把成语用的如此恰当,这引起了镇里干部的注意,迅速上报到务川县公安局。

  一天,郑蕴侠接到通知要去县里“学习”,到了县里一看,来此“学习”的大都是“有问题”的人,而自己则是“重点”对象。他心里明白,已不可能再隐藏下去了。

  束手就擒

  一天,郑蕴侠迈着沉重脚步走上合作社食堂的顶楼上,一咬牙闭上双眼猛然跳了下去。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楼底下有个赶场的农民正在喝酒,顺便把个竹背篼放在一个角落里,郑蕴侠从几丈高的楼顶跳下来时,不歪不斜刚好一屁股坐到背篼中,仅仅只是肩上受了点轻伤。

  就在郑蕴侠想跑无处跑、求死也不能的时候,1958年5月20日早上,刚刚起床的他,便被黔、渝两省的一群公安干警堵在家门口,他立刻意识到:这一天终于来了。这天,他正式接到重庆市公安局的传唤。至此,这位潜伏长达8年之久的中统高级特务终于被缉拿归案。

  原来,贵州省公安厅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外来者”,一直安排人监视着他的动向。接到务川县公安局的报告后,省厅立即致函西南公安部核实情况。让他从学习班回去,是公安机关看他在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情况下,是否会与台方接头,并顺藤摸瓜牵出一张间谍网。

  获得新生

  1958年12月22日,重庆市召开万人公审大会,公开处决了一批罪大恶极、身负血案的国民党残匪特务。在十天前的一审判决中被判处死刑后,郑蕴侠没有上诉,他知道等待着他的将会是什么。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次终审判决中,他被改判为有期徒刑十五年。郑蕴侠十分感激共产党的不杀之恩,多次对人说:根据我的罪恶,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后来西南公安部按照中共中央惩治反革命新规定,可杀可不杀的不杀,不是我的命大,是中共的政策伟大,是中共给我的再生啊。

  1975年10月,郑蕴侠获得赦免,他选择了回务川定居。务川县安排他到县二中当了一名历史教师,1981年郑蕴侠还当选为县政协驻会委员。为表达真诚的忏悔,郑蕴侠专门前往贵阳,向小说《红岩》中华子良原型韩子栋(原贵州省政协副秘书长)请罪,并以对台宣传为主,积极撰写文史资料,揭露国民党特务组织暴行。1996年,郑蕴侠以自己在中统的亲历为素材,写下《中统秘闻——一个健在的中统少将的自述》一书,如实反映了中统特务组织对党和人民的种种罪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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